生前信托指南Living Trusts in Illinois
信托（trust）是一种财产安排：设立信托的人（委托人，settlor 或 grantor）把财产交给受托人（trustee），由受托人按照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beneficiary）的利益持有和管理。所谓“生前信托”（living trust 或 inter vivos trust），是指在委托人在世时设立并生效的信托，与通过遗嘱在去世后才设立的“遗嘱信托”（testamentary trust）相对。
在美国，生前信托常被用来让家人在你去世后避开或减少遗嘱认证程序、保护家庭隐私、为未成年或有特殊需要的子女长期管理财产，以及在你丧失行为能力时由继任受托人接手管理。信托属于州法事务，本文以伊利诺伊州为主。伊利诺伊州的信托法律主要规定在《伊利诺伊信托法典》（Illinois Trust Code，760 ILCS 3）中，该法典由 P.A. 101-48 制定，自 2020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取代了原《信托与受托人法》。
可撤销信托与不可撤销信托
| 项目 | 可撤销生前信托（revocable living trust） | 不可撤销信托（irrevocable trust） |
|---|---|---|
| 能否修改、撤销 | 委托人在世时可以修改或撤销 | 原则上不能由委托人单方修改或撤销，例外情况须依法律或信托条款 |
| 谁控制财产 | 通常委托人自己担任受托人，生活上与原来差别不大 | 由受托人按信托条款管理，委托人放弃控制 |
| 避免遗嘱认证 | 可以（限于已转入信托的财产） | 可以（限于已转入信托的财产） |
| 所得税 | 一般视为委托人本人的财产（grantor trust），所得仍由委托人申报 | 视信托设计而定，可能由信托自行纳税，也可能仍归委托人 |
| 遗产税 | 财产仍计入委托人的应税遗产 | 设计得当的，转入的财产可能不再计入委托人遗产，但可能涉及赠与税 |
| 常见用途 | 避免认证、隐私、丧失行为能力时的管理、子女财产安排 | 遗产税规划、人寿保险信托、为特殊需要子女设立的信托等 |
伊利诺伊州：信托文件要写明“可撤销”
根据 760 ILCS 3/602，在伊利诺伊州，只有信托文件明确规定可撤销，或者给予委托人不受限制的修改权，委托人才能撤销信托；修改权也同样须有明文规定。这与一些采用《统一信托法典》默认“可撤销”的州不同。因此，打算设立可撤销信托的，文件中必须写清楚。撤销或修改时，应按信托文件规定的方式进行；文件没有规定方式（或规定的方式不是唯一方式）的，可以用另行签署、明确提到该信托的书面文件（遗嘱除外）来撤销或修改。
该条还规定：委托人的代理人只有在授权书明确授权、且信托文件不禁止的情况下，才能代为撤销或修改信托；监护人则须经法院命令。这一点在设计配套的财务授权书时要一并考虑。
为什么用信托：避免遗嘱认证与保护隐私
通过遗嘱转移的财产，需要经过法院的遗嘱认证程序（见遗嘱指南），程序期间家人往往不能自由动用这些财产。信托名下的财产在委托人去世后，由继任受托人按信托条款直接管理和分配，通常不需要法院逐步批准。
- 时间和程序：省去认证程序中的部分环节，家人能较快处理财产；
- 隐私：遗嘱提交法院后一般成为公开记录，而信托文件通常不需要提交法院，财产和分配方式不对外公开（但受托人对受益人仍负有告知和报告义务）；
- 多州房产：在伊利诺伊以外的州也有房产的，把房产转入信托，往往可以避免在该州再走一次附属认证程序；
- 丧失行为能力：委托人因病丧失管理能力时，继任受托人可以按信托条款接手管理信托财产，减少申请成年人监护的需要。
信托并不是万能的：设立和维护信托需要一定的成本和手续；信托不能免除债务：根据 760 ILCS 3/505，可撤销信托的财产在委托人生前可以被其债权人追索，委托人去世后，在遗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和费用时，也可能被用于清偿。资产不多、家庭结构简单的，遗嘱加受益人指定、TODI 等安排可能已经足够。是否需要信托，应结合家庭情况综合判断。
资产转入（funding）：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步
签署信托文件只是第一步。信托只对“已经转入信托名下”的财产发生作用。常见资产的处理方式：
| 资产 | 通常的做法 | 注意事项 |
|---|---|---|
| 伊利诺伊州房产 | 签署并登记新的契据（deed），把产权转给受托人 | 有贷款的，先了解贷款条款；检查产权保险、房屋保险和房产税减免（homestead exemption）是否受影响 |
| 其他州的房产 | 按该州法律办理契据转让 | 须由该州执业律师或产权公司协助 |
| 银行、证券账户 | 把账户名称改为受托人名义，或开立信托账户 | 也可以通过 POD/TOD 指定信托为受益人，各有利弊 |
| 401(k)、IRA 等退休账户 | 一般不改名，而是通过受益人指定安排 | 是否以信托为受益人涉及税务问题，须与税务顾问确认 |
| 人寿保险 | 通过受益人指定安排 | 大额保单可考虑不可撤销人寿保险信托（ILIT），须专业设计 |
| 公司股权、LLC 权益 | 按公司章程或运营协议办理转让 | 先查看是否有转让限制或需要其他股东同意 |
| 中国或其他国家的财产 | 须按当地法律处理 | 外国机构可能不承认美国信托，须咨询当地执业律师 |
没有转入信托的财产，通常由配套的“倒注遗嘱”收拢到信托中，但这部分财产仍要经过遗嘱认证。所以设立信托后，应列出资产清单逐项办理，购置新资产时也要记得以信托名义持有。
受托人：职责与人选
受托人对受益人负有法律上的信义义务（fiduciary duty），主要包括忠实义务（为受益人的利益而非自己的利益行事）、谨慎管理和投资义务、公平对待各受益人、妥善记账和向受益人报告等。违反义务的，可能要承担赔偿责任。
可撤销生前信托通常由委托人本人担任初始受托人（夫妻可共同担任），并指定一名或多名继任受托人（successor trustee）。选择继任受托人时要考虑：
- 是否值得信赖、有基本的理财和处理事务能力、愿意承担这项工作；
- 是否住在美国：受托人需要与美国的银行、税务机关和受益人打交道，长期住在国外会增加困难；
- 税法上的“外国信托”风险：如果由非美国人（例如在中国的亲属）控制信托的重大决定，信托可能在美国税法上被认定为外国信托，申报和税务后果会复杂得多。跨国家庭选择受托人前，应先与税务顾问确认；
- 可以考虑由家人与专业受托人（银行信托部门、信托公司）共同担任，或设立信托保护人（trust protector）等机制。
为未成年子女和有特殊需要的子女设立信托
未成年子女
未成年人不能自己管理大额财产。没有信托时，留给未成年子女的财产往往需要法院设立财产监护，由法院监督，子女成年后即可完全支配。通过信托，你可以：
- 指定由谁管理子女的财产，并与照顾子女生活的监护人分开；
- 规定资金可以用于教育、医疗和生活开支；
- 分阶段分配，例如到某个年龄先分一部分，余下的再到更大的年龄分配；
- 为多名子女设立共同信托（pot trust），按实际需要调剂，最小的孩子成年后再平分。
有特殊需要的子女
有残障、需要长期照顾的子女，如果直接继承财产，可能因超过资产上限而失去补充保障收入（SSI）、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等需审查经济状况的公共福利。常见的做法是设立补充需要信托（supplemental needs trust，也称 special needs trust）：由受托人在公共福利之外，为子女支付补充性的开支，而不是直接把钱交给子女。
由父母等第三方出资设立的补充需要信托，与用残障人士本人财产设立的信托在规则上不同，后者通常要求在受益人去世后偿还其生前获得的 Medicaid 费用。这类信托的条款和资金运用都需要专业设计，并随福利规则的变化定期检视。
配套文件：信托不是单独一份文件
| 文件 | 作用 | 伊利诺伊州依据与要点 |
|---|---|---|
| 倒注遗嘱（pour-over will） | 把去世时尚未转入信托的财产，在认证后转入信托；同时可指定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 | 755 ILCS 5/4-4 允许遗嘱把财产遗赠给已有书面信托的受托人，即使信托此后被修改，遗赠仍按修改后的条款处理（遗嘱另有规定的除外） |
| 财务授权书（power of attorney for property） | 在你丧失能力时，由代理人处理信托之外的财务事务 | 《伊利诺伊授权书法》（755 ILCS 45）；法定简式表格须经公证，并另有至少一名见证人，除非另有约定，在你丧失行为能力后仍然有效 |
| 医疗授权书（power of attorney for health care） | 指定医疗代理人，在你无法表达时作出医疗决定 | 755 ILCS 45 第四条；需要一名年满 18 岁的见证人，法定表格本身不要求公证；你的主治医生等人不能担任见证人 |
| 生前预嘱（living will） | 说明在临终状态下是否接受维持生命的治疗 | 《伊利诺伊生前预嘱法》（Living Will Act，755 ILCS 35） |
| HIPAA 授权 | 允许指定的人获取你的医疗信息 | 便于家人与医院沟通 |
授权书的见证人有资格限制，例如代理人本人及其亲属等不能担任。授权书相关条文近年有修改，签署时以现行条文为准。在中国或其他国家使用的授权书，往往还需要当地认可的格式和公证、认证手续。
信托与税务：只说原则
- 可撤销信托不省所得税：委托人在世时，可撤销信托一般被视为委托人本人的财产，所得照常由委托人申报；
- 可撤销信托不减少遗产：委托人去世时，信托财产计入其应税遗产；
- 不可撤销信托：可以作为遗产税规划工具，但转入财产可能涉及赠与税申报，且委托人基本失去控制，须审慎；
- 伊利诺伊州遗产税：伊利诺伊州另有州遗产税，免税额远低于联邦，并且配偶之间不能转移未用的免税额。已婚夫妇的信托常需要针对州遗产税作专门设计；
- 非公民配偶与外国信托：配偶不是美国公民的，联邦遗产税的无限婚姻扣除受到限制，可能需要合格境内信托（QDOT）；涉及外国受托人或外国受益人的，还有额外的申报要求。详见跨境家庭的遗产规划。
税务规则复杂且会变化，本所不提供个案税务建议。设立信托时，建议与你的会计师或税务顾问配合。
我们能做什么
- 评估你是否需要信托，还是遗嘱加受益人指定已经足够；
- 起草符合伊利诺伊信托法典的可撤销生前信托及倒注遗嘱、授权书、医疗授权书等配套文件；
- 为未成年子女、有特殊需要的子女设计财产管理条款；
- 协助办理伊利诺伊州房产转入信托的契据，并列出其他资产的转入清单；
- 涉及非公民配偶、外国受托人或境外资产的，与税务顾问和当地律师配合。
常见问题
有了信托，还需要遗嘱吗？
需要。通常要配一份倒注遗嘱，把没来得及转入信托的财产收拢进信托，并在遗嘱中为未成年子女指定监护人。只是通过倒注遗嘱转入的那部分财产仍要经过遗嘱认证。
把房子放进信托，还能卖吗？贷款怎么办？
可撤销信托由你本人担任受托人时，你仍然可以以受托人身份出售、再融资。转入前应先了解贷款机构和产权保险的要求，并确认房产税减免等是否需要重新申请。
信托能帮我避税吗？
可撤销信托一般既不节省所得税，也不减少应税遗产。不可撤销信托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用于遗产税规划，但会失去对财产的控制，而且是否节税取决于个案情况，须与税务顾问一起评估。
信托能不能保护财产不被债权人追索？
可撤销信托的财产一般不能对抗委托人自己的债权人。某些不可撤销信托可以为受益人提供一定保护，但为逃避已有债务而转移财产可能被撤销。不要把信托当成逃债工具。
我在中国的房产能放进美国信托吗？
美国信托能否持有中国境内的房产、需要什么手续，取决于中国的法律和登记机关的要求，本所不就中国法律提供意见，请咨询中国执业律师。实践中常见的做法是中国财产按中国的方式另行安排，并与美国的信托和遗嘱协调。
我的父母在中国，可以把他们指定为受托人吗？
法律上不禁止，但实践中有不少困难：与美国银行和税务机关打交道不便，而且由非美国人控制信托的重大决定，可能使信托在税法上成为外国信托，带来复杂的申报和税务后果。更常见的做法是由住在美国的人担任受托人，或与专业受托人共同担任。
搬到其他州以后，伊利诺伊的信托还有效吗？
一般仍然有效，但新州的法律在受托人义务、税务、房产等方面可能不同。搬家后最好请当地律师审查一次，必要时修改。
官方来源
- 760 ILCS 3/602（可撤销信托的撤销与修改）
- 760 ILCS 3/505（委托人债权人对信托财产的追索）
- 755 ILCS 5/4-4（遗赠给信托受托人）
- 755 ILCS 5/11-5（未成年人监护人的指定）
- IRS：联邦遗产税（Estate T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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