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eira v. Sessions:没写开庭时间和地点的出庭通知,不能截断“十年”计算Pereira v. Sessions, 585 U.S. 198 (2018)
判例信息一览
| 项目 | 内容 |
|---|---|
| 案名 | Pereira v. Sessions |
| 法院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上诉自联邦第一巡回上诉法院) |
| 引注 / 案号 | 585 U.S. 198 (2018);No. 17-459 |
| 辩论日期 | 2018 年 4 月 23 日 |
| 判决日期 | 2018 年 6 月 21 日 |
| 表决 | 8:1。Sotomayor 大法官主笔多数意见;Kennedy 大法官另写协同意见;Alito 大法官反对 |
| 涉及条款 | INA 240A(d)(1)(停止时间规则,8 U.S.C. 1229b(d)(1));INA 239(a)(出庭通知,8 U.S.C. 1229(a)) |
| 主题 | 取消遣返;连续实际居住 / 连续居住的计算;出庭通知的法定内容 |
| 目前状态 | 仍为有效先例(截至 2026 年 10 月)。2021 年 Niz-Chavez v. Garland 进一步扩展了其结论;2024 年 Campos-Chaves v. Garland 认定 Pereira 中关于“开庭变更通知”的部分论述只是附带意见(dicta),不适用于缺席判决的撤销问题 |
| 判决原文 | Justia、Cornell LII |
背景:什么是“停止时间规则”
没有绿卡的人在移民法庭申请取消遣返(EOIR-42B),须证明在美国连续实际居住满 10 年;绿卡持有人申请取消遣返(EOIR-42A),须证明获准入境后连续居住满 7 年。INA 240A(d)(1) 规定,这段时间在“依 239(a) 送达出庭通知”时停止计算(或者在实施某些犯罪时停止,以较早者为准)。这就是“停止时间规则”。
INA 239(a)(1) 列出了出庭通知必须载明的内容,其中包括“开庭的时间和地点”。但在实务中,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多年来大量签发写着“日期待定、时间待定”(to be set)的出庭通知,之后再由移民法庭另寄开庭通知(notice of hearing)。移民上诉委员会(BIA)在 Matter of Camarillo, 25 I&N Dec. 644 (BIA 2011) 中认为,这样的出庭通知同样可以触发停止时间规则,多数联邦上诉法院也予以尊重。于是问题变成:一份没写开庭时间和地点的通知,能不能截断 10 年(或 7 年)的计算?
案情
Wescley Fonseca Pereira 是巴西公民,2000 年 19 岁时以非移民访客身份入境美国,签证到期后继续居留。2006 年他在马萨诸塞州因酒后驾驶被捕,DHS 于 2006 年 5 月 31 日当面向他送达了出庭通知,但通知没有写具体开庭日期和时间,只写“待定”。
2007 年 8 月,DHS 才把这份通知递交给波士顿移民法庭。法庭随后寄出开庭通知,定于 2007 年 10 月 31 日开庭,但寄到了他的街道地址,而不是他向 DHS 提供的邮政信箱,信件被退回。Pereira 没有出庭,被缺席命令遣返。2013 年,他因轻微交通违章被捕并被 DHS 拘留,此时他在美国已住满 10 年以上。移民法庭在他证明从未收到 2007 年的开庭通知后,重开了程序。
Pereira 申请取消遣返。移民法官认为“出庭通知无须写明确定日期”的规则已很明确,2006 年的通知已触发停止时间规则,他不足 10 年,不符合资格;BIA 依据 Matter of Camarillo 驳回上诉;联邦第一巡回上诉法院适用 Chevron 尊重原则,认为法条含义不明、BIA 的解释可以接受,维持原判。
争议焦点
- 没有写明开庭具体时间或地点的出庭通知,算不算 INA 240A(d)(1) 所说的“依 239(a) 送达的出庭通知”,从而触发停止时间规则?
最高法院自己形容这是一个“狭窄的问题”(narrow question),只涉及停止时间规则,不涉及移民法庭的管辖权或缺席判决。
法院怎么判
多数意见认为法条文义清楚,不需要适用 Chevron 尊重原则。停止时间规则明确指向“依 239(a)”送达的出庭通知,而 239(a)(1) 把“开庭的时间和地点”列为出庭通知应当载明的内容。法院的核心结论是:
“A putative notice to appear that fails to designate the specific time or place of the noncitizen's removal proceedings is not a 'notice to appear under section 1229(a),' and so does not trigger the stop-time rule.”
(中文意思:一份名为出庭通知、但没有指明遣返程序具体时间或地点的文件,不是“依第 1229(a) 条发出的出庭通知”,因此不触发停止时间规则。)
法院还指出,常识也要求得出同样的结论:一份不告诉你何时何地出庭的通知,不是“出庭通知”。此外,INA 239(a)(2) 允许政府在需要时把开庭“改到新的时间或地点”,多数意见认为这一规定以原通知已写明时间地点为前提(这段论述后来在 Campos-Chaves 案中被定性为附带意见)。Pereira 的案子被发回重审。
- Kennedy 大法官的协同意见:完全同意多数意见,另外就下级法院在法条解释上过于轻易地适用 Chevron 尊重原则表达了担忧。
- Alito 大法官的反对意见:认为法条存在歧义,应依 Chevron 原则尊重政府的合理解释;并指出 DHS 无法掌握移民法庭的排期,强制在出庭通知上写日期,只会产生很可能变动、反而令当事人困惑的估计日期。
法院在脚注中明确表示,没有决定缺少 239(a)(1) 其他内容(时间、地点以外的事项)的通知是否触发停止时间规则。
对申请人意味着什么
在移民法庭有案子的人
- 先找出自己收到的每一份出庭通知原件,看清楚开庭日期、时间和法庭地址是否写明。很多 2018 年以前签发的通知都写着“待定”。
- Pereira 解决的是“十年 / 七年怎么算”,不等于有缺陷的通知会让案子自动撤销。管辖权和程序异议问题,后来由 BIA 和联邦上诉法院另行处理(见下文“之后的发展”),而且有时限要求。
想申请取消遣返(EOIR-42B,十年规则)的人
- 如果收到出庭通知时还不满 10 年,但那份通知没有写开庭时间或地点,停止时间规则可能没有被触发,你的居住时间可能继续累积。之后的 Niz-Chavez 判例又进一步认定,政府不能用另寄的开庭通知来“补齐”。
- 反过来,如果 DHS 之后送达了一份内容完整的新出庭通知,计时可能在那一刻停止。精确的日期计算决定你有没有资格。
- 满 10 年只是四项条件之一,还要满足品行良好、无特定犯罪记录,以及对美国公民或绿卡亲属造成“异常且极其不寻常的困难”。
绿卡持有人(EOIR-42A)
- 停止时间规则同样适用于绿卡持有人取消遣返要求的“连续居住 7 年”,因此 Pereira 对 EOIR-42A 申请人同样重要。但犯罪行为本身也可能触发停止时间规则,与出庭通知是否完整无关,须一并分析。
收到过缺席遣返令的人
- Pereira 本人就是先被缺席命令遣返、后来重开程序的。但他重开的理由是“开庭通知寄错地址、从未收到”,而不是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
- 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但之后收到了合格开庭通知的,不能仅凭这一点撤销缺席遣返令——这是 2024 年 Campos-Chaves v. Garland 的结论。
家属
- 家人可以帮助收集当事人所有移民文件和入境、居住证据;文件不全的,可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调档(见 G-639)。
- 取消遣返的“困难”须落在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人配偶、父母或 21 岁以下未婚子女身上,家属本身的情况就是案件的核心证据。
之后的发展
- Matter of Bermudez-Cota, 27 I&N Dec. 441 (BIA 2018):Pereira 判决后,大量当事人主张有缺陷的出庭通知使移民法庭没有管辖权。BIA 认定,未写明首次开庭时间和地点的出庭通知,只要之后向当事人寄送了载明这些信息的开庭通知,移民法官仍有管辖权;BIA 认为 Pereira 只涉及停止时间规则,与本问题不同。
- Matter of Mendoza-Hernandez and Capula-Cortes, 27 I&N Dec. 520 (BIA 2019):BIA 进一步认为,后来寄送的开庭通知可以“补正”有缺陷的出庭通知,并在补正时触发停止时间规则。这一立场被 2021 年的 Niz-Chavez v. Garland 否定。
- Ortiz-Santiago v. Barr, 924 F.3d 956 (7th Cir. 2019)(No. 18-3251,2019 年 5 月 20 日):伊利诺伊州所在的第七巡回法院认定,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虽然违反法定要求,但这一要求是“索赔处理规则”(claim-processing rule),不是管辖性要求,当事人不及时提出就可能丧失异议;该案当事人因未及时提出异议,复审申请被驳回。
- Matter of Arambula-Bravo, 28 I&N Dec. 388 (BIA 2021):Niz-Chavez 之后,BIA 重申缺少首次开庭时间和地点的出庭通知不会剥夺移民法官的管辖权。
- Matter of Fernandes, 28 I&N Dec. 605 (BIA 2022):BIA 认定 INA 239(a)(1) 的时间地点要求是索赔处理规则;对不合规出庭通知的异议,一般须在移民法官面前答辩(pleadings)结束之前提出才算及时;及时提出异议的当事人一般无须证明受到损害;移民法官可以允许 DHS 补救有缺陷的通知,而不一定终止程序。
- Matter of Nchifor, 28 I&N Dec. 585 (BIA 2022):第一次在重开动议中才提出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的异议,视为已经丧失(forfeited)。
- Matter of Larios-Gutierrez de Pablo and Pablo-Larios, 28 I&N Dec. 868 (BIA 2024):Fernandes 关于“答辩结束前提出”的时限不是法律变更,可追溯适用;该案当事人在承认可遣返五年多之后才提出异议,被认定为不及时。
截至 2026 年 10 月,联邦最高法院没有就“有缺陷的出庭通知是否影响移民法庭管辖权”作出判决;各巡回法院的具体做法可能不同,请以你案件所在巡回区的最新判例为准。
实务建议:现在该怎么办
- 整理全部通知:出庭通知、开庭通知、改期通知、法庭命令,按日期排列,核对送达方式和地址。
- 精确计算居住时间:从首次入境日起算,扣除离境(单次超过 90 天或累计超过 180 天会中断连续实际居住),再判断哪一份文件(如有)触发了停止时间规则。
- 注意异议时限:如果案件还在早期阶段、尚未答辩,是否对出庭通知提出异议,要在答辩前与律师商定;这是策略问题,提出异议也可能只是让 DHS 重新送达一份完整通知。
- 不要只靠一个技术性论点:即使时间计算有利,取消遣返的困难标准和品行要求依然很高,证据准备要同步进行。
常见问题
我的出庭通知写着“日期待定”,案子是不是就无效了?
不一定。Pereira 只认定这样的通知不触发停止时间规则。BIA 和第七巡回上诉法院等认为,它不会使移民法庭失去管辖权;对通知缺陷的异议属于程序问题,一般须在答辩结束前提出。是否值得提出、提出后会怎样,要看你的案件阶段。
收到出庭通知时我在美国住了 8 年,现在已经 12 年了,能申请 EOIR-42B 吗?
要看那份出庭通知是否写明了开庭时间和地点,以及之后 DHS 有没有送达完整的新通知。如果通知缺少时间地点、之后也没有完整的新通知,停止时间规则可能没有被触发。但还须同时满足品行良好、无特定犯罪记录和困难标准等条件。
后来法院寄来了写明开庭时间的通知,算不算补上了?
就停止时间规则而言,不算。2021 年 Niz-Chavez v. Garland 认定出庭通知必须是一份写全法定信息的文件,政府不能用后续的开庭通知拼凑。但就缺席遣返令能否撤销而言,规则不同,见 Campos-Chaves v. Garland。
Pereira 对绿卡持有人有影响吗?
有。绿卡持有人申请取消遣返(EOIR-42A)要求获准入境后连续居住满 7 年,同样受停止时间规则约束。但某些犯罪行为本身也会截断计算,须综合分析。
我找不到当年的出庭通知了怎么办?
可以通过信息自由法(FOIA)向 DHS 和 EOIR 申请调取档案,也可以查询移民法庭的案件记录。没有原件之前,不宜凭记忆判断通知是否完整。
判决原文与来源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案卷 No. 17-459
- Cornell LII:Pereira v. Sessions 判决全文
- Justia:Pereira v. Sessions, 585 U.S. 198 (2018)
- EOIR:Matter of Bermudez-Cota, 27 I&N Dec. 441 (BIA 2018)
- EOIR:Matter of Arambula-Bravo, 28 I&N Dec. 388 (BIA 2021)
- 司法部:Matter of Fernandes, 28 I&N Dec. 605 (BIA 2022)
- EOIR:Matter of Nchifor, 28 I&N Dec. 585 (BIA 2022)
- 司法部:Matter of Larios-Gutierrez de Pablo, 28 I&N Dec. 868 (BIA 2024)
- GovInfo:Ortiz-Santiago v. Barr, 924 F.3d 956 (7th Cir. 2019)
- EOIR:BIA 与司法部长先例决定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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