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z-Chavez v. Garland:出庭通知必须“一份文件写全”,否则不能停止十年居住计算Niz-Chavez v. Garland, 593 U.S. 155 (2021)
判例信息一览
| 项目 | 内容 |
|---|---|
| 案名 | Niz-Chavez v. Garland |
| 法院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上诉自联邦第六巡回上诉法院) |
| 引注 / 案号 | 593 U.S. 155 (2021);No. 19-863 |
| 辩论日期 | 2020 年 11 月 9 日 |
| 判决日期 | 2021 年 4 月 29 日 |
| 表决 | 6:3。Gorsuch 大法官主笔多数意见,Thomas、Breyer、Sotomayor、Kagan、Barrett 大法官加入;Kavanaugh 大法官撰写反对意见,首席大法官 Roberts 和 Alito 大法官加入 |
| 涉及条款 | INA 240A(d)(1)(停止时间规则);INA 239(a)(1)(出庭通知应载明的内容);INA 240A(b)(1)(非绿卡持有人取消遣返) |
| 主题 | 停止时间规则;出庭通知能否分次送达 |
| 目前状态 | 仍为有效先例(截至 2026 年 10 月)。与之相反的 BIA 先例 Matter of Mendoza-Hernandez and Capula-Cortes (2019) 在停止时间问题上不再适用;2024 年 Campos-Chaves v. Garland 认定本案结论不延伸到缺席遣返令的撤销问题 |
| 判决原文 | Justia、Cornell LII |
背景:Pereira 之后的“补正”做法
2018 年的 Pereira v. Sessions 认定,没有写明开庭时间或地点的出庭通知不触发停止时间规则。判决之后,政府的立场是:即使第一份通知缺少时间地点,只要移民法庭之后寄出写明开庭时间地点的开庭通知(notice of hearing),两份文件合起来就构成完整的出庭通知,停止时间规则在第二份文件送达时触发。
移民上诉委员会(BIA)在 Matter of Mendoza-Hernandez and Capula-Cortes, 27 I&N Dec. 520 (BIA 2019) 中采纳了这一观点,认为后来的开庭通知可以“补正”有缺陷的出庭通知。联邦上诉法院对此意见不一。对于大量在 2018 年以前收到“日期待定”通知、但不久后又收到开庭通知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他们能否满足取消遣返的 10 年要求。
案情
本案当事人 Niz-Chavez 是危地马拉人,据判决书所述,他于 2005 年进入美国,之后住在底特律。2013 年 3 月,政府向他送达了一份列明指控、但开庭时间地点“待定”的文件;大约两个月后,他又收到第二份文件,写明 2013 年 6 月 25 日在底特律开庭。
他之后主张,政府从未送达一份完整的出庭通知,停止时间规则没有被触发,他的居住时间可以继续累积到 10 年,应当可以申请取消遣返。政府认为两份文件合起来已满足法律要求。联邦第六巡回上诉法院支持政府,驳回了他的复审申请(789 Fed. Appx. 523 (6th Cir. 2019))。
争议焦点
- INA 240A(d)(1) 所说的“出庭通知”,是否必须是一份载明 239(a)(1) 全部法定信息的单一文件?
- 政府能否通过分次送达(“分期付款式”的通知)来满足要求,并在最后一份文件送达时触发停止时间规则?
法院怎么判
多数意见从法条用语出发:法律规定的是送达“一份出庭通知”(a notice to appear)。英文中不定冠词“a”修饰可数名词,指的是一份文件。Gorsuch 大法官写道:
“To an ordinary reader—both in 1996 and today—‘a’ notice would seem to suggest just that: ‘a’ single document containing the required information, not a mishmash of pieces with some assembly required.”
(中文意思:对普通读者来说,无论在 1996 年还是今天,“一份”通知所指的就是一份载明所需信息的文件,而不是一堆需要自己拼装的零散文件。)
法院还指出:起诉书等其他“启动程序的文件”通常也是单一文件;1996 年立法删除了旧法中允许“以其他方式”通知的措辞;政府自己在 1997 年的规则制定说明中也承认,新法的文字表明开庭时间地点必须写在出庭通知上。对于政府提出的行政负担和排期困难,法院认为这不能成为背离清楚法条文字的理由;政府完全可以先送达一份完整的通知,之后需要改期时再依 239(a)(2) 发出变更通知。
多数意见的结尾写道:
“If men must turn square corners when they deal with the government, it cannot be too much to expect the government to turn square corners when it deals with them.”
(中文意思:如果人们与政府打交道时必须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那么要求政府对待人们时同样规规矩矩,也不算过分。)
Kavanaugh 大法官的反对意见认为,法律对出庭通知的定义只是“书面通知”,分两份文件送达同样可以满足;Niz-Chavez 在 10 年期满之前已经得到了包括开庭时间地点在内的全部信息,多数意见的规则缺乏文本依据,实际益处也有限。
对申请人意味着什么
想申请取消遣返(EOIR-42B,十年规则)的人
- 如果你收到的第一份出庭通知缺少开庭时间或地点,之后的开庭通知、改期通知不能补齐它来截断你的 10 年。只要政府从未送达一份完整的出庭通知,停止时间规则可能一直没有触发,居住时间可能继续累积。
- 但如果 DHS 之后重新送达了一份内容完整的出庭通知,计时就可能在那时停止。所以要看全部文件,而不是只看第一份。
- 除了 10 年,还要满足品行良好、没有特定犯罪记录,以及对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人配偶、父母、子女造成“异常且极其不寻常的困难”。详见 EOIR-42B 表格详解。
绿卡持有人(EOIR-42A)
- 停止时间规则同样适用于绿卡持有人取消遣返所需的“连续居住 7 年”。本案的“一份文件”规则在逻辑上同样适用,但须注意某些犯罪行为本身也会截断计算。见 EOIR-42A 表格详解。
在移民法庭有案子的人
- 本案处理的是停止时间问题。出庭通知有缺陷是否影响移民法庭的管辖权、是否可以要求终止程序,是另一个问题:BIA 认为不影响管辖权,异议须及时提出(见下文 Matter of Fernandes)。
- 如果案件已经结束、你想以本案为依据重开程序申请取消遣返,重开动议有严格的时限和条件,须个案评估。
收到过缺席遣返令的人
- 本案的“一份文件”规则不直接适用于缺席遣返令的撤销。2024 年 Campos-Chaves v. Garland 认定,只要你收到了所错过那次开庭的合格开庭通知,就不能仅凭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来撤销缺席遣返令。
家属
- 家人往往保存着当事人多年前的移民文件,帮助找到每一份出庭通知、开庭通知和信封(显示寄送日期和地址),对计算时间很有帮助。找不到的,可以通过信息自由法调档(见 G-639)。
之后的发展
- Matter of Arambula-Bravo, 28 I&N Dec. 388 (BIA 2021):BIA 认定,缺少首次开庭时间和地点的出庭通知不会剥夺移民法官的管辖权,Pereira 和 Niz-Chavez 与此问题不同。
- Matter of Fernandes, 28 I&N Dec. 605 (BIA 2022):INA 239(a)(1) 的时间地点要求是“索赔处理规则”(claim-processing rule),不是管辖性要求;异议一般须在移民法官面前答辩结束前提出才算及时;及时提出的,当事人一般无须证明受损害;移民法官可以允许 DHS 补救不合规的通知,而不一定终止程序。
- Matter of Nchifor, 28 I&N Dec. 585 (BIA 2022):第一次在重开动议中才提出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的异议,视为已丧失。
- Matter of Aguilar Hernandez, 28 I&N Dec. 774 (BIA 2024):DHS 不能通过递交 I-261 表格(追加或修改指控)来补正缺少首次开庭日期和时间的出庭通知,因为这与 8 CFR 1003.30 的文字和 Niz-Chavez 判决不一致。
- Matter of Larios-Gutierrez de Pablo and Pablo-Larios, 28 I&N Dec. 868 (BIA 2024):Fernandes 的异议时限规则可追溯适用;在承认可遣返多年后才提出的异议不及时。
- Campos-Chaves v. Garland, 602 U.S. 447 (2024):最高法院 5:4 认定,就缺席遣返令的撤销而言,收到合格的 239(a)(2) 开庭通知就足够,Niz-Chavez 的结论不延伸到这一问题。
截至 2026 年 10 月,Niz-Chavez 关于停止时间规则的结论没有被推翻或被立法改变。具体适用请以你案件所在巡回区的最新判例为准。
实务建议:现在该怎么办
- 按时间排出所有文件:出庭通知(可能不止一份)、开庭通知、改期通知、I-261、法官命令,逐一确认内容是否完整、送达日期和地址。
- 算清楚两个日期:首次入境日(及之后的离境、返回),以及第一份内容完整的出庭通知的送达日(如有)。
- 评估异议策略:是否在答辩前对出庭通知提出异议,要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提出异议通常不会让你“赢掉”案子,可能只是让 DHS 重新送达完整的通知,而新的通知可能截断计时。
- 同步准备实体证据:10 年的居住证据、品行证据和困难证据都需要长时间积累,不要等时间问题解决后才开始。
常见问题
我先收到“日期待定”的出庭通知,两个月后收到开庭通知,十年算到哪一天?
根据 Niz-Chavez,两份文件不能拼成一份有效的出庭通知来触发停止时间规则。如果之后政府没有送达过完整的出庭通知,计时可能没有被截断。但须查看全部文件,确认是否有后来的完整通知。
Niz-Chavez 能让我的遣返案件被撤销吗?
一般不能直接导致撤销。本案只回答停止时间规则的问题。BIA 认为出庭通知缺陷不影响移民法庭的管辖权,异议属于程序问题,须在答辩结束前提出;即使异议成立,移民法官也可能只是允许 DHS 补救。
我已经被缺席命令遣返,能用 Niz-Chavez 撤销吗?
如果你收到了所错过那次开庭的合格开庭通知,2024 年 Campos-Chaves v. Garland 认定不能仅凭出庭通知缺少时间地点来撤销缺席遣返令。是否有其他撤销或重开的理由,例如未收到通知、特殊情况,要看具体事实和时限。
现在政府签发的出庭通知还会缺少时间地点吗?
不同时期、不同情况的做法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无论何时收到的通知,都应以原件为准逐项核对。
满了 10 年就一定能拿到取消遣返吗?
不是。10 年只是条件之一,困难标准要求很高,而且每财年批准名额有限。是否给予取消遣返,最终还涉及移民法官的自由裁量。
判决原文与来源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案卷 No. 19-863
- Cornell LII:Niz-Chavez v. Garland 判决全文
- Justia:Niz-Chavez v. Garland, 593 U.S. 155 (2021)
- EOIR:Matter of Arambula-Bravo, 28 I&N Dec. 388 (BIA 2021)
- 司法部:Matter of Fernandes, 28 I&N Dec. 605 (BIA 2022)
- EOIR:Matter of Nchifor, 28 I&N Dec. 585 (BIA 2022)
- 司法部:Matter of Aguilar Hernandez, 28 I&N Dec. 774 (BIA 2024)
- 司法部:Matter of Larios-Gutierrez de Pablo, 28 I&N Dec. 868 (BIA 2024)
- EOIR:BIA 与司法部长先例决定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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