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mp v. CASA：最高法院限制“普遍性禁令”，出生公民权问题留待日后Trump v. CASA, Inc., 606 U.S. 831 (2025)

Wang Law Firm, LLC · 主办律师 王晓 · 律师审核 · 更新于 2026 年 10 月

判例信息一览

背景：什么是“普遍性禁令”

当事人认为联邦政府的某项政策违法时，可以请求联邦法院发布禁令（injunction），禁止政府执行该政策。传统上，禁令保护的是诉讼当事人。但近二十多年来，联邦地区法院越来越多地发布“普遍性禁令”（universal injunction，也常被称为“全国性禁令”），禁止政府对任何人执行某项政策，而不仅仅是对原告。

这类禁令在移民领域尤其常见：一位地区法官的一项裁定，就可以让一项全国性移民政策在全国暂停。历届政府都对此提出过批评，学界也争论多年。

2025 年 1 月 20 日，总统签署第 14160 号行政令（“保护美国公民身份的意义和价值”），规定联邦机构不再承认在 2025 年 2 月 19 日之后在美国出生、母亲非法在美或临时在美（如持旅游、学生、工作签证）且父亲不是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人的孩子为美国公民。马里兰州、华盛顿州（西区）和马萨诸塞州的联邦地区法院分别发布了普遍性禁令，第四、第九、第一巡回上诉法院都拒绝暂停这些禁令。

案情

政府向最高法院提出三份紧急申请，并没有请求最高法院认定行政令合宪，而是只请求：把下级法院的禁令缩小到只保护各案的原告（个人原告、会员组织和起诉的州），使行政令可以对其他人执行。最高法院罕见地就紧急申请安排了言词辩论。

三宗案件的原告包括：马里兰州的移民权益组织 CASA 等组织及几位孕妇；华盛顿州等州和个人；新泽西州等十几个州及若干城市。

争议焦点

• 联邦地区法院是否有权发布保护范围超出原告的普遍性禁令？
• 如果没有，对每位原告（尤其是起诉的州）而言，什么范围的禁令才足以给予其“完整救济”（complete relief）？

行政令是否违反第十四修正案和 8 U.S.C. 1401，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法院怎么判

多数意见：普遍性禁令很可能超出法定权限

Barrett 大法官的多数意见认为，联邦法院的衡平权力来自 1789 年《司法法》，其范围应以建国时英国衡平法院传统上可给予的救济为限。传统衡平救济针对的是诉讼当事人，而普遍性禁令在历史上没有充分的对应物。法院的结论是：“Universal injunctions likely exceed the equitable authority that Congress has given to federal courts.”（普遍性禁令很可能超出了国会授予联邦法院的衡平权限。）

多数意见同时说明：

• 法院可以给予原告“完整救济”。如果只有覆盖非当事人的禁令才能让原告得到完整救济，禁令附带地惠及他人并不违法。
• 普遍性禁令绕开了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 23 条对集体诉讼设定的程序保障；如果要保护大量非当事人，应当走集体诉讼程序。
• 对于起诉的州，“完整救济”的范围较复杂（例如孩子跨州迁移、各州福利系统如何核实公民身份），由下级法院判断是否适合更窄的禁令。
• 法院在脚注中明确，本案不处理《行政程序法》（APA）是否授权联邦法院撤销（vacate）联邦机构行为这一独立问题。

最高法院因此在禁令超出原告完整救济所需的范围内，部分暂停了三项禁令，并规定行政令第 2 条在判决作出 30 天后才能生效。

没有判断行政令本身

多数意见明确表示，本案只涉及救济范围，政府没有请求法院就行政令是否违反公民条款或《国籍法》作出判断，法院也没有判断。

协同意见与反对意见

• Kavanaugh 大法官的协同意见指出，原告仍可能通过集体诉讼、依 APA 撤销等途径寻求范围较广的救济，并强调在重大联邦法律和行政行为诉讼期间“暂时是否执行”的问题上，最高法院往往仍会是最终的裁决者。
• Alito 大法官（Thomas 加入）提醒下级法院，不要通过宽松的集体认定或州的第三方诉讼资格，让普遍性禁令“换个名目”回来。
• Sotomayor 大法官（Kagan、Jackson 加入）在反对意见中认为，行政令明显违宪，多数意见允许政府对非原告执行一项明显违宪的政策，削弱了法院保护宪法权利的能力。Jackson 大法官另撰反对意见，认为限制普遍性禁令会让行政机关对非诉讼当事人违法行事。

对申请人意味着什么

• 对在美国生孩子的家庭：本案本身没有改变出生公民权。CASA 判决之后，第 14160 号行政令先后被全国性集体诉讼的禁令阻止，据公开报道从未实际执行；2026 年 6 月 30 日，最高法院在 Barbara 案中认定该行政令无效。
• 对挑战联邦移民政策的诉讼：CASA 之后，“请一位法官叫停全国政策”的方式受到限制。全国范围的救济主要通过三条路径：经法院认定的全国性集体诉讼（Rule 23）；州作为原告、以“完整救济”为由请求较宽的禁令；依 APA 请求撤销联邦机构的规则或政策，或推迟其生效日期。
• 对个人当事人：某项政策“被法院叫停”时，要看清楚是哪个法院、什么形式的救济、覆盖哪些人。如果只是保护原告或某个组织的会员，非原告可能仍受该政策约束。

之后的发展

1. 集体诉讼迅速跟进：判决当天，CASA 案原告申请认定集体，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等在新罕布什尔州联邦地区法院提起 Barbara v. Trump 集体诉讼。2025 年 7 月 10 日，新罕布什尔州法院暂定认定（provisionally certified）全国性儿童集体并发布初步禁令；2025 年 8 月 7 日，马里兰州法院也认定修改后的全国性集体并禁止对集体成员执行行政令。
2. 州诉讼：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在 2025 年 7 月 23 日的 Washington v. Trump 案（No. 25-807）中认定行政令违宪，并以给予原告州完整救济为由维持全国范围的禁令；政府对此提出的调卷申请（No. 25-364）在 2026 年 6 月 30 日被驳回。第一巡回上诉法院在新泽西州等州的案件中也维持了禁令。
3. 合宪性问题回到最高法院：2025 年 12 月 5 日，最高法院批准 Barbara 案的判决前调卷申请；2026 年 6 月 30 日，以 6:3 维持禁令，认定父母非法或临时在美、在美国出生的孩子出生即为公民。详见Trump v. Barbara 判例解读。
4. 其他移民诉讼：CASA 之后，多宗移民案件采用了集体禁令或 APA 撤销、推迟生效的方式，例如 2026 年 6 月罗德岛州联邦地区法院撤销 USCIS 暂停审理部分国籍申请人案件的政策；2026 年 9 月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依 APA 第 705 条推迟取消学生“身份期限”（D/S）规则的生效，并明确拒绝了“CASA 案把救济限于当事人”的论点。APA 撤销是否也受 CASA 的限制，最高法院尚未回答。各案最新状态见移民诉讼追踪。

实务建议

• 看到“法院叫停某项移民政策”的新闻，先确认：是哪个法院、是初步禁令还是最终判决、是否经过集体认定、是否已上诉或被暂停、覆盖哪些人。
• 如果你可能属于某个集体诉讼的集体成员，可以查阅该案法院认定的集体定义，或请律师判断；集体成员一般不需要自己起诉。
• 救济范围不确定时，不要只凭新闻标题安排出行、递交申请或放弃身份，应先咨询律师。

常见问题

判决原文与来源

• Trump v. CASA, Inc. 判决书（supremecourt.gov）
• Trump v. CASA, Inc.（Justia）
• 第 14160 号行政令（联邦公报）
• Trump v. Barbara 案卷（No. 25-365）
• Barbara v. Trump：新罕布什尔州联邦地区法院 2025 年 7 月 10 日初步禁令及暂定集体认定（Civil Rights Litigation Clearinghouse）

相关阅读

• Trump v. Barbara（2026）：出生公民权行政令被认定无效
• United States v. Wong Kim Ark（1898）：出生公民权的基础判例
• 移民诉讼追踪（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
• Loper Bright 判例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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