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S v. Regents：撤销 DACA 须给出合理解释，以及之后的 DACA 诉讼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v.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591 U.S. 1 (2020)
判例信息一览
| 项目 | 内容 |
|---|---|
| 案名 |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 v.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与 Trump v. NAACP、Wolf v. Batalla Vidal 合并审理） |
| 法院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
| 引注 / 案号 | 591 U.S. 1 (2020)；Nos. 18-587、18-588、18-589 |
| 辩论日期 | 2019 年 11 月 12 日 |
| 判决日期 | 2020 年 6 月 18 日 |
| 表决 | 5:4。首席大法官 Roberts 主笔多数意见，Ginsburg、Breyer、Kagan 大法官全部加入，Sotomayor 大法官加入第 IV 部分以外的内容；第 IV 部分（平等保护）只是四人相对多数意见。Thomas 大法官撰写部分反对意见，Alito、Gorsuch 大法官加入；Alito、Kavanaugh 大法官各自撰写部分反对意见 |
| 涉及法律 | 《行政程序法》（APA），5 U.S.C. 706(2)(A)；INA 242(b)(9)、242(g)；宪法第五修正案（平等保护） |
| 主题 | DACA 撤销的可审查性及合理解释要求 |
| 目前状态 | 仍为有效先例（截至 2026 年 10 月）。关于 DACA 本身是否合法，见下文 Texas v. United States 诉讼，仍在进行中 |
| 判决原文 | Justia、Cornell LII |
背景：DACA 是什么
童年入境者暂缓遣返（Deferred Action for Childhood Arrivals，DACA）始于 2012 年 6 月 15 日的一份国土安全部备忘录。符合条件的、儿童时期来到美国的人，可以获得为期两年、可续签的暂缓遣返（deferred action），并据此申请工作许可。DACA 不是合法身份，不能直接转为绿卡。申请和续签的具体规则见 I-821D 表格详解。
2017 年 9 月 5 日，时任国土安全部代理部长 Elaine Duke 根据司法部长关于 DACA 不合法的意见，发布备忘录撤销 DACA，并安排逐步结束。加州大学董事会（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多个州、个人受益人和组织在加州、纽约、哥伦比亚特区等地起诉，多家法院阻止了撤销，案件最终合并到最高法院。
争议焦点
- 撤销 DACA 的决定能否受到司法审查？
- 如果可以，撤销是否违反《行政程序法》关于行政决定须有合理解释的要求？
- 撤销是否出于歧视性动机、违反平等保护？
法院怎么判
可以司法审查
多数意见认为，DACA 不只是一项“不执法”的决定，而是建立了一套申请、审核和给予利益（例如工作许可）的项目，因此撤销 DACA 属于可以依据《行政程序法》审查的行政行为；INA 中限制司法审查的条款也不阻止本案的审查。
撤销违反《行政程序法》
- 只能看当时的理由：2018 年继任部长 Nielsen 补充提出了新的理由，但她没有作出新的决定，法院认为这些属于事后补充的理由（post hoc rationalization），不予考虑，只审查 Duke 备忘录。
- 没有考虑只保留暂缓遣返：司法部长的意见针对的是 DACA 附带的利益（如工作许可）。Duke 部长把它当作结束整个 DACA 的理由，却没有考虑能否保留暂缓遣返部分、只取消利益部分。这是问题的重要方面，忽略它使决定任意且反复无常。
- 没有考虑信赖利益：受益人及其家庭、雇主、学校等可能已基于 DACA 作出安排。DHS 不必然要保留 DACA，但必须评估这些信赖利益，并与其他政策考量权衡，例如考虑更宽的续签窗口或更宽松的结束时间。
法院强调判决的范围有限，原文写道：
“We do not decide whether DACA or its rescission are sound policies.”
（中文：我们不判断 DACA 或撤销 DACA 是否属于明智的政策。）
关于处理方式，法院写道：
“The appropriate recourse is therefore to remand to DHS so that it may consider the problem anew.”
（中文：因此，适当的做法是发回 DHS，让其重新考虑这一问题。）
平等保护主张不成立
第 IV 部分是四位大法官的相对多数意见，认为原告的指控不足以合理推断撤销出于歧视性动机。Sotomayor 大法官不同意这一部分，认为应让平等保护主张在发回后继续审理。
反对意见
Thomas 大法官（Alito、Gorsuch 大法官加入）认为 DACA 自始违法，撤销一项违法的政策不需要更多解释。Alito、Kavanaugh 大法官也各自撰写了部分反对意见。
判决之后：DACA 诉讼的发展
2020 年至 2021 年
- Regents 判决后，时任国土安全部代理部长 Chad Wolf 于 2020 年 7 月 28 日发布新备忘录，暂停受理初次申请并缩短续签期限。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在 Batalla Vidal 案中认定 Wolf 并非合法任职的代理部长，并于 2020 年 12 月 4 日命令 DHS 恢复 DACA、公告受理初次申请，USCIS 随后一度重新受理初次申请。
- Texas v. United States：2018 年 5 月 1 日，德州等州在德州南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主张 DACA 本身违法，由 Andrew Hanen 法官审理。2021 年 7 月 16 日，Hanen 法官认定 2012 年 DACA 备忘录违反《行政程序法》，禁止 DHS 批准新的 DACA 申请，但暂缓对现有受益人适用，现有受益人可以继续续签。
2022 年 DACA 规则
- 2022 年 8 月 30 日，DHS 在联邦公报发布 DACA 最终规则（87 Fed. Reg. 53152），2022 年 10 月 31 日生效，将 DACA 写入联邦法规（8 CFR 236.21 至 236.25）。
- 2022 年 10 月 5 日，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很大程度上维持了 Hanen 法官的判决（50 F.4th 498），并把案件发回，让地区法院审查新规则。
- 2023 年 9 月 13 日，Hanen 法官认定 2022 年规则同样违法（691 F. Supp. 3d 763），但继续允许现有受益人续签。
第五巡回法院 2025 年 1 月判决
2025 年 1 月 17 日，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就 2022 年规则作出判决（No. 23-40653，Jerry E. Smith 法官主笔）：
- 认定德州有起诉资格，2022 年规则与 2012 年备忘录实质相同，违反《移民与国籍法》；
- 认定地区法院未将暂缓遣返部分与工作许可部分分开处理是错误的，应依规则的可分割条款，把暂缓遣返与工作许可等利益分开；
- 把禁令和撤销规则的效力限于德克萨斯州；
- 维持对现有 DACA 受益人的暂缓措施，直到第五巡回法院或最高法院另有命令。
据报道，各方没有向最高法院申请复审，案件发回 Hanen 法官执行。
发回后的地区法院程序（2025 年至今）
- 2025 年下半年，Hanen 法官要求各方就如何执行第五巡回判决提交书状，据报道涉及的问题包括其他原告州的起诉资格、最高法院 Trump v. CASA 判决的影响，以及如何把救济限于德州和工作许可部分。
- 据报道，2025 年 9 月底联邦政府向法院提交执行方案，大意是：在德州以外恢复处理初次申请；德州居民只能获得暂缓遣返，不能获得以 DACA 为依据的工作许可。该方案须经法院批准才能实施。
- 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我们未查到 Hanen 法官已就执行方案作出最终命令；USCIS 官方 DACA 页面仍表示，按法院命令，初次申请接收但不处理，续签照常受理。
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的现状
| 问题 | 现状（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 |
|---|---|
| 续签 | USCIS 继续在全国（包括德州）受理和处理续签及配套工卡申请 |
| 初次申请 | USCIS 接收但不处理，不能获批。地区法院如批准相关方案，德州以外的初次申请可能恢复处理；目前未见相应命令 |
| 德州受益人的工卡 | 现有工卡一般按原有效期继续有效，可以续签；第五巡回判决使德州受益人将来可能失去以 DACA 为依据的工作许可，执行方式和时间取决于 Hanen 法官的命令 |
| 暂缓遣返 | 第五巡回判决认为暂缓遣返部分可以与工作许可分开保留 |
| 诉讼本身 | 仍在德州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审理；之后仍可能有上诉 |
DACA 状态随时可能变化。递交任何申请前，请以 USCIS 官方 DACA 页面的最新说明为准。
对申请人意味着什么
- 现有 DACA 受益人：按时续签最重要。DACA 过期超过一年的，须按初次申请递交，而初次申请目前不能获批。
- 住在德州的受益人：目前仍可续签、工卡继续有效，但应关注法院命令，提前考虑工作许可可能受影响的情形。从其他州搬到德州前，也应先了解相关风险。
- 从未获得 DACA 的人：初次申请目前不能获批。是否现在递交、递交后信息如何使用，应由律师结合个人情况评估。
- 所有受益人：DACA 不是合法身份，也不能直接转为绿卡。符合条件的，应及早评估亲属移民、职业移民等其他途径。出境须事先取得回美证（I-131），并事先咨询律师。
Regents 判决的长期意义
- 它确认，像 DACA 这样设立申请程序并给予利益的项目，其撤销可以受到司法审查。
- 它要求行政机关在改变政策时考虑可行的替代方案和受影响者的信赖利益，并以作出决定时的理由为准，不能事后补充理由。
- 它没有阻止政府按正当程序重新撤销或修改 DACA，也没有认定 DACA 合法。DACA 的长期解决最终仍取决于法院判决或国会立法。
实务建议
- 续签按 USCIS 建议的时间窗口递交（到期前 120 至 150 天），保存好收据和工卡。
- 有任何逮捕或刑事指控，在续签前先咨询律师。
- 德州居民和考虑搬到德州的人，关注 USCIS 公告和法院命令，留意工作许可的变化。
- 尽早评估是否有通往绿卡的其他途径，例如美国公民配偶或成年子女的亲属移民。
常见问题
Regents 判决是不是说 DACA 合法？
不是。最高法院只判断 2017 年的撤销程序是否合法，认定 DHS 没有给出合理解释。DACA 本身是否合法，是 Texas v. United States 诉讼的问题；第五巡回法院 2025 年认定 2022 年 DACA 规则违反《移民与国籍法》，但把救济限于德州。
现在可以申请 DACA 初次申请吗？
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USCIS 仍是接收但不处理初次申请，不能获批。据报道，联邦政府在 2025 年提出过在德州以外恢复处理初次申请的方案，但须经法院批准，我们未查到相应命令。请以 USCIS 官方 DACA 页面为准。
我住在德州，工卡会被取消吗？
截至 2026 年 10 月 9 日，德州受益人仍可续签，现有工卡在到期前继续有效。第五巡回判决使德州的 DACA 将来可能不再附带工作许可，具体何时、如何执行，要看 Hanen 法官的命令。
政府还能再撤销 DACA 吗？
Regents 判决没有禁止撤销，只要求按《行政程序法》给出合理解释、考虑替代方案和信赖利益。DACA 现已写入联邦法规，修改或废止法规一般还须经过相应的规则制定程序。
DACA 可以转绿卡吗？
DACA 本身不能转绿卡，但不妨碍通过其他途径申请。能否在美国境内调整身份，关键看入境方式等因素，须个案评估。
判决原文与来源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591 U.S. 1 判决文本（PDF）
-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案卷 No. 18-587
- Justia：DHS v.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2020)
- Cornell LII：判决全文
- 联邦第五巡回上诉法院：Texas v. United States, No. 23-40653（2025 年 1 月 17 日）
- 联邦公报：DACA 最终规则（2022 年 8 月 30 日）
- eCFR：8 CFR 236.21–236.25（DACA）
- USCIS：DACA 官方页面（含诉讼状态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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